睡前喝一杯,是歷史相當悠久的助眠習慣。睡前的一杯威士忌、用來放鬆的一杯紅酒、「幫助我睡覺」的一小杯白蘭地。睡前酒到底有沒有用,誠實的答案有點矛盾:它確實能讓你更快睡著,也確實會讓之後的睡眠變差,而這是可以被證明的。對大多數人來說,這不是一筆划算的交易。本文屬於我們的酒精與睡眠專區,這是一份完整指南,說明喝酒如何影響睡眠。

本文說明睡前喝酒時實際上發生了什麼、為什麼「更快睡著」這個好處具有誤導性,以及對習慣喝睡前酒的人來說,什麼方法更有效。

# 睡前酒實際上做了什麼

睡前喝酒時,酒精會增強 GABA(γ-胺基丁酸)的作用,GABA 是大腦主要的抑制性神經傳導物質,能讓大腦平靜下來。15至30分鐘內,你的神經系統就會放慢,比沒喝酒時更快感到睏意,入睡時間也縮短了。

這是真實、可測量而且一致的效果。追蹤入睡潛伏期(從躺下到睡著所需的時間)的研究顯示,酒精對大多數人都能穩定縮短5至15分鐘,對輕度失眠的人縮短得更多。這個效果和劑量相關,方向也如預期:喝1杯會稍微縮短入睡時間,喝3杯縮短得更多。

對於失眠或睡前腦袋停不下來、壓力很大的人來說,這在當下確實是有幫助的效果。睡前酒的傳統之所以延續下來,不是因為人們誤以為它有效;「更快睡著」的效果是真的。

問題在於之後的七個小時發生了什麼。

昏暗的夜間光線中,床頭的一個時鐘。
攝影:Jakub Zerdzicki,來源:Pexels

# 睡前酒的代價

幫你睡著的同一份酒精,也會干擾睡眠本身,我們在主文章酒精如何影響你的睡眠中有詳細說明。簡單來說:

前半夜的快速動眼期受到抑制。 你的做夢、認知鞏固和情緒處理都會減少。

最初3至4小時的深層睡眠略微增強。 有些人會把這種感覺形容成「睡得像死豬一樣」。

後半夜的睡眠變得支離破碎。 當酒精逐漸代謝掉,你的神經系統會反彈到過度活躍的狀態。在快速動眼期本該自然達到最多的時段,你更常醒來、夢境更鮮明或讓人焦慮,睡眠品質也更差。

你會比預期的更早醒來。 凌晨3點到5點醒來的典型模式,經常找上喝酒的人。我們在為什麼喝完酒會在凌晨3點醒來中說明這一點。

整體睡眠品質下降。 你可能在床上待了8小時,但真正有恢復作用的睡眠只相當於5到6小時。

這筆交易是:用提早5至15分鐘睡著,換來1到2小時的有效睡眠損失。不論用什麼客觀標準來看,這都是一筆不划算的交易。

# 為什麼大家還是這樣認為

既然這筆交易明顯不划算,為什麼睡前酒的傳統還是延續下來?有幾個原因:

# 你記得的是睡著的那一刻

你意識得到自己睡著了,卻意識不到之後被干擾的睡眠。早上的疲勞會被歸咎於其他原因(工作到太晚、這週壓力大、睡眠時數不夠),而不是喝酒的模式。

# 另一個選項(失眠)當下非常難受

對輕度失眠的人來說,凌晨1點躺著、腦中思緒停不下來,真的很不舒服。能讓他們更快睡著的那杯酒,感覺就像解決了眼前的問題。至於一整週累積下來的睡眠是不是更差,就變成比「今晚睡得著」次要的事。

# 生活情境

睡前酒作為一種文化儀式(晚餐配的葡萄酒延續成餐後再來一杯、爐火前的威士忌、門廊上的雞尾酒),讓社交飲酒和助眠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。很多人不會把自己晚上喝酒當成一種助眠手段,即使這正是他們喝酒的部分原因。

# 跟「什麼都不做」比較,並不是恰當的比較

誠實的比較不是「喝睡前酒還是不喝」,而是「喝睡前酒還是在傍晚早一點喝」,或是「喝睡前酒還是處理讓你睡不著的真正原因」。這兩個選項帶來的睡眠,都比睡前酒模式好得多。

傍晚的光線下,沙發旁邊桌上的一只葡萄酒杯。
攝影:cottonbro studio,來源:Pexels

# 比睡前酒更有效的方法

對於目前靠睡前喝一杯才能入睡的人,有幾個替代方案效果更好:

# 在傍晚早一點喝

同樣的酒量,晚上7、8點吃晚餐時喝,對睡眠的干擾遠比晚上10、11點喝來得小。到了就寢時間,大部分酒精已經代謝掉,干擾機制基本上已經消退。

對大多數靠喝酒放鬆的人來說,只要把喝酒的時段往前挪,不必減少酒量,就能睡得更好。晚餐時喝一杯葡萄酒,而不是在睡前才喝,代價小得多。

# 處理讓你睡不著的原因

睡前喝酒大多是在處理別的問題:焦慮、對工作的思緒停不下來、壓力、白天累積的過度激發、作息不規律、太接近睡覺時間還在看螢幕、房間太熱、房間太亮。

每一項都有各自的處理方法。失眠認知行為治療(CBT-I)是治療慢性失眠的實證療法,長期效果勝過藥物和自助方法。英國大多數 NHS 地區都提供 CBT-I;在美國,Sleepio 和其他數位 CBT-I 課程都很容易取得。

如果是焦慮讓你睡不著,治療焦慮本身(我們在酒精與焦慮中有說明),會比用酒精自我治療更有效。作為焦慮的治療方式,選擇性血清素回收抑制劑(SSRI)、用於特定情境焦慮的乙型阻斷劑,以及認知行為治療,證據都比酒精更強。

# 處方安眠藥(有但書)

對於嚴重、持續的失眠,處方藥是有效的,也有可預期的證據基礎。這應該和醫師討論,而不是自己用藥。常用的藥物(zopiclone、zolpidem、褪黑激素受體促效劑)各有限制,但帶來的睡眠品質都比酒精好。

酒精和處方安眠藥一起使用並不安全,兩者都會抑制呼吸。服用處方安眠藥的人,同一個晚上不應該喝酒。

# 褪黑激素

在美國是非處方藥,在英國只能憑處方取得。在調整睡眠時間方面有一定的證據(對時差、輪班工作、想早點睡的夜貓子型有幫助)。對一般失眠的證據則不一致。它不會像酒精那樣破壞睡眠結構。

對於晚上有輕微入睡困難的人,睡前30至60分鐘服用低劑量褪黑激素(0.5至1 mg)是可以一試的合理選擇。劑量更高通常不會有更好的效果。

# 改變行為

有幾種非藥物的方法能真正改善睡眠:

  • 固定的作息(每天同一時間上床和起床,週末也一樣),能訓練你的晝夜節律
  • 涼爽的臥室(16至18°C / 60至64°F),有助於睡眠所需的體溫下降
  • 黑暗的臥室(光線會阻斷褪黑激素分泌)
  • 睡前60至90分鐘不看螢幕(減少藍光曝露,以及使用手機造成的大腦興奮)
  • 下午早些時候之後不再攝取咖啡因(咖啡因的半衰期有8至12小時)
  • 睡前放鬆的例行程序(睡前30至60分鐘做固定的活動,向大腦發出該睡覺的訊號)

幾週下來,這些方法的累積效果勝過用酒精助眠。代價是它們需要改變行為,而不是立刻見效的解方。

# 當睡前酒的模式變得更難戒掉

對有些人來說,睡前酒已經從偶爾的習慣變成每晚的必需品。幾個顯示模式已經惡化的跡象:

不喝酒就睡不著。 如果你真的沒有酒精就睡不著,代表酒精已經訓練你的睡眠系統依賴它。這是可以逆轉的,但一開始要先經歷1到3週的睡眠不佳。

需要更多酒才能達到同樣的效果。 以前一杯就夠,現在要兩杯;以前兩杯,現在要三杯。耐受性正在形成,這也代表依賴正在形成。

睡前酒成了唯一享受的一杯。 當其他場合的喝酒已經減少或停止,睡前那杯卻還留著,這個模式與其說是享受,不如說是對睡眠的依賴。

擔心沒有酒可喝。 旅行、家裡有客人,或住在沒有酒的地方時,會對睡眠產生明顯的焦慮,這表示這個模式已經超越習慣了。

對處於這些模式的人來說,突然完全停掉,通常會先經歷1到2週明顯更差的睡眠,之後才會改善。這是真實而且可預期的。撐過那幾週難熬時期的人,通常會得到比開始喝睡前酒之前更好的基本睡眠,但過渡期夠難受,因此醫療支持(找醫師,過渡期間也許短期使用安眠藥)常常能讓改變更容易持續。

# 如果你只是喜歡睡前喝一杯,並沒有依賴呢?

很多人睡前喝一兩杯,是因為喜歡,而不是需要它才能睡。對這群人,誠實的答案是:

睡眠的代價是真的,但和酒量成正比。睡前一小時喝一杯,會造成一些干擾;喝兩杯,干擾更多。如果你的睡眠品質真的很好,也沒有感覺到疲勞、腦霧或恢復上的問題,這個代價或許可以接受。

如果你確實感覺到這些問題,還要靠咖啡因、營養補充品或其他方法來彌補,那麼酒精就是影響最大的變因。

最乾淨俐落的測試:試著兩週不喝睡前酒(想繼續喝的話就在傍晚早一點喝,或乾脆不喝)。如果睡眠明顯改善,你已經替自己找到答案。如果睡眠沒有變化,睡前喝酒大概不是影響你睡眠品質的瓶頸,其他變因更重要。

# AlcoLog 如何幫助你減少睡前酒

AlcoLog 會為每一杯酒記錄時間戳記。飲酒記錄時間軸會顯示你最後一杯是什麼時候喝的,而不只是飲酒記錄什麼時候結束。

對於特別想調整喝酒時間的人,時間戳記資料能讓模式一目了然。飲酒記錄結束時的摘要,會準確告訴你最後一杯是什麼時候記錄的,而這是預測當晚睡得如何最有力的指標之一。

長期下來,歷史記錄畫面中的飲酒記錄清單會顯示:比較早結束的那幾次飲酒記錄,隔天的狀況是否比較好。很多人發現,自己睡得好的那幾週,正好和晚上9點前結束、而不是拖到半夜的飲酒記錄重疊。

在「通知」分頁中設定的補水提醒(可以依時間間隔、杯數,或兩者並用),會在飲酒記錄進行中時提醒你喝水,讓你上床時比較不會脫水,減少部分干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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