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精含量相同,有些酒造成的宿醉就是比其他酒嚴重。這不是迷信。化學原理已經很清楚,相關研究也做過了,實用的建議很明確:在相同的酒精量下,透明和淺色的酒,宿醉一向比深色、長時間陳年或加烈的酒輕微。本文屬於我們的宿醉專區,這是一份預防宿醉與宿醉後恢復的完整指南。
本文說明同源物是什麼、它們為什麼會讓宿醉更嚴重,以及哪些酒才真的是比較不容易宿醉的選擇。先說一個誠實的但書:只要喝到一定的量,就不存在不會宿醉的酒。只有比其他酒宿醉輕微一些的酒。
# 同源物是什麼
同源物(congeners)是發酵、蒸餾和陳年過程中產生的有機副產物,包括:
- 甲醇:發酵酒中含有少量,以水果為原料的烈酒中較多
- 丙酮、乙醛、雜醇油:酵母代謝的副產物
- 單寧:來自橡木桶陳年,或紅酒中的葡萄皮
- 組織胺:紅酒和深色啤酒中較多
- 亞硫酸鹽:作為防腐劑添加,尤其是在葡萄酒中
這些化合物賦予酒風味、顏色和層次。伏特加經過大量過濾,去除了大部分同源物,所以喝起來味道中性。波本威士忌則在燻烤過的橡木桶中陳放多年,產生複雜的風味,也帶來很高的同源物含量。讓一款酒變得有趣的那些特質,同樣也會讓它對身體的負擔更大。
# 同源物為什麼會讓宿醉更嚴重
有三種機制:
直接的毒性。甲醇和乙醇由相同的肝臟酵素代謝,但甲醇的代謝產物(甲醛、甲酸)毒性比乙醛高得多。身體代謝甲醇的速度比較慢,而它的代謝產物每個分子造成的傷害也更大。
搶奪肝臟酵素。同源物和乙醇會爭用相同的代謝酵素,肝臟因此塞車。肝臟忙著處理同源物的代謝產物時,一般乙醇代謝產生的乙醛就會累積起來。乙醛引起的宿醉會更嚴重,持續更久。
血管活性與發炎作用。有些同源物(尤其是單寧和組織胺)會引發發炎反應、血管擴張和頭痛,與酒精本身的作用無關。這就是為什麼有些人即使只喝一點紅酒,也會出現「紅酒頭痛」。
結果是:在純酒精量相同的情況下,高同源物的酒造成的宿醉,可能比同等的低同源物酒嚴重一到兩個等級。已經有研究直接測量過這一點(尤其是 Rohsenow 和同事 2010 年發表於《Alcoholism: Clinical and Experimental Research》的一項研究):在酒精劑量相同的條件下,波本威士忌造成的宿醉明顯比伏特加嚴重。
# 同源物含量排行
依同源物含量由低到高的大致順序:
非常低
- 純伏特加(經過大量蒸餾和過濾)
- 白蘭姆酒(大多數熱門品牌)
- 琴酒(略帶風味,但幾乎沒有陳年)
- 淡啤酒(酒精含量低,幾乎沒有陳年)
低
- 白酒(含有一些葡萄化合物,沒有橡木桶陳年)
- 拉格和皮爾森啤酒
- 白色龍舌蘭(Blanco,未經陳年的版本)
- 硬蘇打(基本上就是加了風味的伏特加氣泡水)
中等
- 淡色艾爾(Pale Ale)和 IPA
- 清酒
- 燒酒
- 粉紅酒
高
- 紅酒(單寧、組織胺、亞硫酸鹽)
- 深色啤酒和司陶特
- 陳年龍舌蘭(Reposado、Añejo)
- 深色蘭姆酒
- 波本和其他美國威士忌
非常高
- 白蘭地和干邑
- 單一麥芽蘇格蘭威士忌(尤其是酒齡較高的)
- 波特酒和其他加烈葡萄酒
- 廉價的深色烈酒(俗稱「劣酒」的那類)
一個好用的經驗法則:顏色越透明,同源物通常越少;顏色越深,同源物通常越多。陳年越久,含量越高。比較貴的陳年烈酒不一定比便宜的糟;陳年本身就會增加同源物,與品質無關。
# 實際上該怎麼做
如果你選酒時會考慮宿醉的嚴重程度:
# 要喝很多的場合:透明烈酒或淡啤酒
伏特加加調酒飲料、琴通寧、白蘭姆酒調酒、淡拉格。在相同的酒精量下,這些造成的宿醉最輕微。很無聊,但很可靠。
# 喝葡萄酒的人:選白酒而不是紅酒
如果你喝葡萄酒又想讓宿醉輕一點,白酒造成的宿醉比紅酒輕。麗絲玲(Riesling)、白蘇維濃(Sauvignon Blanc)和灰皮諾(Pinot Grigio),宿醉一向比卡本內(Cabernet)、馬爾貝克(Malbec)或希哈(Syrah)輕微。香檳和普羅賽克(Prosecco)意外地不太容易宿醉,不過氣泡會加快酒精吸收(所以你應該喝慢一點來彌補)。
# 喝啤酒的人:選清淡、酒精濃度較低的
同樣的量,一杯 4% 的拉格造成的宿醉,比一杯 7% 的 IPA 輕微得多。酒精含量和陳年、啤酒花都有影響。如果你想喝很多啤酒,隔天早上又不想太難受,淡拉格是你的好朋友。
# 喝威士忌的人:壞消息
不論品牌或品質,威士忌都是最容易宿醉的選擇之一。陳年過程會產生大量同源物。一瓶高檔的單一麥芽威士忌,對身體的負擔並不會明顯比平價的波本輕。
如果你熱愛威士忌,實際的答案是少喝一點,而不是試圖找到低同源物的版本。因為根本沒有。
# 「貴的酒比較不會宿醉」這個迷思呢?
一個很普遍的說法:便宜的酒宿醉比較嚴重,貴的酒宿醉比較輕。這大致上是錯的。
實際的情況是:
- 透明烈酒:便宜和昂貴的版本同源物含量都差不多低。大多數還不錯的伏特加和琴酒都相近到你喝不出差別。最便宜的特價烈酒有時過濾比較差,同源物稍微高一點,但差別很小。
- 深色烈酒:比較貴的波本和威士忌陳年時間更長,也就代表同源物更多。高檔烈酒造成的宿醉,往往和中價位的一樣糟,甚至更糟。
- 葡萄酒:便宜的葡萄酒通常含有較多亞硫酸鹽和添加物,可能讓敏感的人頭痛。但高檔紅酒的單寧比較多,會引發另一種頭痛。「越貴越不會宿醉」並沒有一致的規律。
安慰劑效應是真的。人們預期便宜的酒喝起來比較傷身,結果也常常真的覺得如此。但實際的化學原理並不支持「越貴越溫和」的說法。
# 喝酒速度和選酒要一起考慮嗎?
宿醉最大的變數是喝下的酒精量。選擇喝什麼酒是次要因素,不是主要因素。六杯琴酒照樣會宿醉。六杯波本則會讓宿醉更嚴重。
依影響大小排列的因素:
- 總酒精量(遠遠是最大的因素)
- 喝酒速度(越快越糟)
- 補水和進食(食物的部分我們在喝酒時最適合吃的食物中有說明)
- 選擇喝什麼酒(低同源物或高同源物)
- 睡前的時間安排(越早停越好)
在酒量不變的情況下,從波本換成琴酒,在 10 分制的宿醉量表上大概只能讓你降一級。不論喝什麼,少喝 30% 的酒精能讓你降 2 到 3 級。兩者並用效果最好。
# 「琴酒因為有植物成分所以對身體好」的說法
一個已經滲入大眾觀念的行銷傳說:琴酒裡的杜松子和其他植物成分讓它比較健康,或比較不容易宿醉。這些植物成分基本上只是風味元素。以喝酒的劑量來說,它們對宿醉嚴重程度沒有實質影響;你得大量食用才可能出現任何藥理作用。
琴酒之所以是低同源物的烈酒,是因為它的蒸餾方式,而不是因為植物成分。如果廣告大打植物成分的健康牌,大概是言過其實。
# 葡萄酒中的亞硫酸鹽:對某些人來說是真的
有一小部分人確實對亞硫酸鹽敏感。亞硫酸鹽作為防腐劑添加在葡萄酒中,通常白酒比紅酒多,便宜的大量生產葡萄酒含量也比較高。「亞硫酸鹽讓我頭痛」這個說法對這些人來說是真的,但只能解釋一部分的葡萄酒頭痛。大多數葡萄酒頭痛是由單寧(紅酒)或組織胺(紅酒和陳年白酒)引起,而不是亞硫酸鹽。
如果你懷疑自己對亞硫酸鹽敏感,有機葡萄酒和自然酒添加的亞硫酸鹽比較少。如果你喝自然紅酒和一般紅酒時頭痛的程度差不多,問題大概出在單寧或組織胺,而不是亞硫酸鹽。
# AlcoLog 如何追蹤你的選酒模式
AlcoLog 的資料庫收錄 1174 種酒水、92 種容量預設,並細到品牌層級(596 種啤酒、441 種烈酒、44 種葡萄酒品種、44 種雞尾酒)。「歷史記錄」畫面的飲酒記錄清單會顯示你每次飲酒記錄了哪些酒水,所以隨著時間累積,你可以看出那些高同源物的飲酒記錄(喝紅酒、以威士忌為主的夜晚)是否和你記憶中最嚴重的宿醉吻合。
「歷史記錄」畫面能掌握大範圍的模式,而 AlcoScore 的各項目會在滾動的時間區間內計算你的變化趨勢。這些資料並不是專門針對同源物(App 沒有「宿醉程度」這個欄位),但模式自然會浮現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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